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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鷹號的摩卡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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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訪河南:回老家的心情故事



老一輩回家修房子、修祖墳,不希奇;爸爸當年回老家,除了這些,更開辦獎學金。他說,那是他的家鄉,他想為那些孩子做點什麼,而且,那是近二十年前的事。媽媽支持,我的姊姊和弟弟更陪著爸爸去參加典禮,三級獎學金,讓整個村子沸騰。
 
這次返鄉主要陪著我和弟弟的,是當年爸爸幫助的一對姊弟,他們管他叫「爺爺」。這我是知道的,我知道爸爸一直有寫信給他們,曾經叫我去買書寄去,他們過年時會打電話來拜年,爸爸過世時,他們打電話來時哭得慘烈,連我都覺得「意外」。
 
他們是爸爸的姪孫輩,當年他們的父親車禍意外身故,留下奶奶、媽媽和姊弟,孤兒寡母三代老小,爸爸二話不說接手照顧他們的責任。
 
錦上添花簡單,雪中送炭不簡單。
幫一個忙簡單,持續幫十幾年,就不簡單。
只給錢幫忙簡單,在十年間不斷寫信鼓勵,太不簡單。
高高在上的幫忙簡單,能建立起如親人般、兩造平等相待,不卑不亢的關係,不簡單。
 
姊姊說,「爺爺」寫給她的信有「這麼多」,她每封都好好保存,那是她重要的資產,結婚時她好好封存,帶到夫家,等現在才三歲的孩子長大後要給孩子看;她隨口就引述「爺爺」對她的教導,「爺爺」說叫她多交朋友,「爺爺」說要她多幫助別人,太多太多。我突然有些吃味。我手上只有爸爸留下的一封信。問老弟,他說不超過三封(竟然連數量還不確定)。而這對姊弟,竟然各有疊起來一、兩尺高的信。
 
你能想像嗎?寫十年信,持續關心一個人。
 
幾度我看到他們眼眶泛淚,幾度他們低吟「要是爺爺能來多好!」,他們堅持付錢、請我們吃好吃的,其實只是想透過這個動作,讓我們放心,讓我們知道,他們已經獨立了,他們能靠著自己能力在社會立足了。這頓飯不是請我們姊弟,是請給天上的爺爺看的。
 
知道我和弟弟要回去,好多人從不同的地方趕來,和我們見一面;在老家遇到的每一個人,每一個,都會過來跟我說,「你爸爸啊,真是個好人」;他們和我素昧平生,只知道我是爸爸的孩子,就熱心地招呼我一切,一個個緊握我的手,說著我有一半聽不懂的、鄉音很重的話,但透著手傳過來的溫度,呵,如果我們不是正如家人般,怎麼會有如此的感動。
 
爸爸一生身教言教,我們幾個孩子縱使沒有太大的成就,總都是端端正正的做人;七個孩子之外,爸爸幫助的這對姊弟,不是因為他很有空很有閒,而是他覺得該這麼做。他不但做到了,而且做得這麼好,讓我覺得好驕傲也好感動。
 
站在村子的窄巷,慶幸著這個小農村還沒改建,這還是我父親自小玩耍的小路,還是他跨過的門檻,還是他生長的地方。突然感謝起這一切,也謝謝弟弟堅持要我來河南走一趟,「就是回去看看爸爸當年的家,他生長的地方」,這麼一個簡單的理由,把以前和現在,把此岸和彼岸,把上一代和這一代,又緊緊地連起來。


爸爸小時候住的房子。雖然裡頭有部分改建,但外觀仍保持當年模樣。

爸爸當年返鄉修的墓。據說格局、種樹,都是照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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